2011年8月7日 星期日

存典型乎百世,流德芳於千年--毓老著作纂輯芻議

黃忠天
毓鋆老師(一九零六至二O一一年)辭世迄今百日,身為黌舍弟子,常思索如何方能將老師一生德業學術傳流後世,藉以樹立他老人家不朽之盛事。尤其老師教學一甲子,門弟子萬千,所授典籍繁富,記憶所及,如《易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詩經》、《禮記》、《公羊傳》、《春秋繁露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、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、《通鑒輯覽》、《老子》、《莊子》、《荀子》、《韓非子》、《孫子兵法》、《昭明文選》等等,可謂遍及經史子集。老師解經除植基於傳統訓詁工夫外,更重視通經致用,故頗能於傳統經典中,賦予其創造性的詮釋。往昔學界曾稱廖平(一八五二至一九三二年)為中國近代社會最後一位經學家,但我個人卻認為毓老師纔真正堪稱是中國近代社會最後一位經學家。老師令人敬佩的不僅是學識的淹博,更令人景仰的是一生人格精神的崇高,值得後人永遠懷念與學習。但是一個偉大的經學家不能沒有著作或論述,否則難以存典型乎百世,流德芳於千年。每思及此,便很自然地連想到北宋代兩位偉大的教育家──胡瑗與程頤,因為他們生前似乎都不太措意於著書立說,最後,卻幸能有著作傳世。

胡瑗(九九三至一O五九年)字翼之,北宋‧泰州如皋人(今江蘇如皋縣)。諡文昭,祖籍安定(今山東范縣東),故學者稱安定先生。歷任蘇、湖二州教授、太子中允、天章閣侍講,以太常博士致仕。胡瑗教授四十餘年,學者數千,禮部所得士,瑗弟子十常居四、五,造就人才無數。胡瑗著述多達十三種,可惜除《周易口義》、《洪範口義》、《皇祐新樂圖記》三書外,其餘均已亡佚。清‧朱彝尊《經義考》引李振裕之說云:「安定講授之餘,欲著述而未逮,倪天隱述之,以其非師之親筆,故不敢稱《傳》,而名之曰《口義》,傳諸後世。」可見胡瑗的著作中凡有「口義」二字者,應為弟子所輯錄,幸有弟子輯錄,否則後人誠難瞭解胡瑗一生學術。

程頤 (一O三三至一一O七年)字正叔,北宋‧河南洛陽人,學者稱伊川先生,為著名理學家和教育家。程頤一生安貧守道,不求祿仕,早年與兄程顥在洛陽講學,雖蒙薦而屢辭。司馬光執政時,被薦為崇政殿說書。又曾為哲宗皇帝侍講,以天下為己任,議論褒貶,無所顧忌,聲名日高,從遊者日眾。其後,程頤因新舊黨爭被貶,任西京國子監守,不久削職,被遣送至四川涪州,交地方管束,其間完成《周易程氏傳》。徽宗即位,得以赦免,但不久又受排斥,遂隱居龍門以終。程頤主要著作有《周易程氏傳》,還有《河南程氏遺書》、《河南程氏外書》、《河南程氏文集》、《河南程氏經說》、《河南程氏粹言》,上述諸書除《周易程氏傳》為程頤生前自撰外,餘幾乎均為弟子及後學所編輯,並大多以語錄的方式呈現。

從上述胡瑗、程頤兩位偉大的教育家來看,他們的著作多半是藉由弟子後學纂輯整理而成,後代學者也得以藉由他們的著作,瞭解二人生平德業與學術。同樣地,毓老師一生雖謙稱述而不作,不過,由於他講學逾一甲子,其經說與論述豐富而多元,鈔錄於門弟子筆記者,亦應琳瑯而滿目,若再加上其私人詩文、信函與札記、平日話語,乃至於一生行誼與軼聞趣事等等,若善加纂輯整理,應頗為可觀,或可媲美胡瑗與程頤,足供後人探賾索隱,鉤深研幾,進而從中領略一代大儒風範,這是我毓門弟子責無旁貸的工作。

但毓老師著作纂輯,茲事體大,整理恐費時耗力,非短期內可以畢其功,建議先成立編輯委員會,開會討論,分工合作,並於完成後再經審查小組做最後的檢核(小組成員宜有學界同門參與),方不致出現文字訓詁上魯魚亥豕的問題;或誤解老師講課原意;或聽錯音、鈔錯字等等情事(畢竟入門時,大多數弟子學殖尚淺)。至於老師的著作預期或可編成者如下:《毓子語錄》(上課或平日所論雜事軼聞等等);《毓子文集》(雜著、書啟、遺文、詩詞、雜文等等);《毓子經說》(經學通論,非專就某一經經文之訓解);《周易口說》(或《周易來註口說》);《春秋繁露口說》;《尚書口說》;《老子口說》(或《老子王注口說》);《孫子口說》;《荀子口說》;《莊子口說》(或《莊子郭注口說》);《四書口說》(或分作《論語口說》;《孟子口說》;《大學口說》;《中庸口說》)等等。

以上祇是個人淺見,尚祈同門學長們提出更為具體可行的方案。總之,這項千秋大業,若未能趁我輩記憶猶在,書籍筆記猶在,耳提面命餘溫猶在,快快蒐羅記錄,更待何時?至於作法上,初期宜先建立較完整的同學錄,再以正式啓事通知同門廣求所需的筆記與書籍。由於老師講學時間甚長,若有前中後期筆記更佳,亦可藉以比較老師說法是否有所修正或增補。至於所提供的筆記或書籍,或存留於黌舍(書院)做為歷史檔案,或鈔錄後奉還原主做為個人留念,均悉聽尊便。盼望此項任務能早日完成,吾同門弟子得藉以告慰毓老師在天之靈。

寫於國立高雄師範大學經學研究所
二O一一年六月二十四日
(編輯:李協展 校對:林書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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